第一章 香灭

作者:活杀自在更新时间:2018-12-24 20:41字数:3019

这个星期六,我去西禅寺附近献血。

西禅寺是我们这儿是颇有名气的一个寺院,规模虽然算不上宏大,不过因为坐落在市中心,而且据说还挺灵验,所以去寺里烧香拜佛的人不少。

由于人流量大,加上寺庙自带慈悲光环,很容易唤起香客内心做功德的愿望,所以献血中心十分睿智地在离寺庙不远处停了一辆献血车。

上了车后,车厢里除了两个女护士外,还有一个中年男人正在献血。护士向我投来感谢的笑容,在我出示了献血证后,她们把我安排到了男人旁边。

经过一番捆扎擦拭消毒,冰冷的针头刺进了我的血管之中,而我则靠在躺椅上,看了一眼车内的挂钟,然后闭目养神起来。

这样眯了一会儿,我感觉时间应该差不多了,于是睁开眼睛看了下时间,这一看吓得我瞬间直起了身子:不知不觉间,我都快躺了十五分钟了。

要知道我选择的献血量是四百毫升,一般情况下差不多五、六分钟就能完事了,现在竟然献了十五分钟,这已经不叫献血,分明就是在失血,再这样搞下去,只怕我就得找别人来给我输血了。

我一面心疼自己这些多献出去的血,一面转头看过去,发现那两个护士正坐在不远处背对着我聊天,似乎还聊得挺开心的。

这下我心里顿时就来气了:你们聊天归聊天,但好歹也注意下时间啊,我闭着眼睛对时间没感觉,你们可是专业的,就这工作态度,也太不拿我们这些献血者当回事了吧?

不过气归气,我还得靠她们来帮我拔针头,于是强压着怒火问道:“护士,我这献血该献好了吧?”

没想到那两个人连头都没回,依然在那儿说说笑笑,仿佛没听到一样。

“喂,这都已经过了十五分钟了,我只献四百毫升血,你们有没有常识?再这么下去要出人命了,快来帮我把针管拔掉啊!”我提高了音量,语气也变得不怎么友善。

可那两个护士还是充耳不闻,压根儿就不理我。

她们这态度把我彻底激怒了,再也顾不上什么礼仪和素质,我大声吼道:“你们在搞什么啊?听不到我在跟你们说话吗?”

这下,其中一个护士终于有了反应,头也不回地淡淡应道:“你急什么,血还没献满呢。”

“放屁!这都十五分钟过去了,别说四百毫升,八百毫升的血都被抽了,怎么可能会不满,你看这血袋——”我一边说一边指向血袋,结果惊讶地发现,导管那头接的根本不是血袋,而是一只白色的塑料大桶。

更让人吃惊的是,连接着针头的导管足足有碗底那么粗,而暗红色的血液正从我的身体里通过导管源源不断地流入大桶之中,简直就像是开了水龙头一样。

这时,另一个护士慢慢地转过头来,她一边转,一边脸上正在腐烂,黑红色的肉块不断掉落,当她完全面向我时,整张脸已经完全烂得不像样子,血管神经什么的也完全暴露在了空气中,两只眼珠子仿佛镶嵌在脸上,似乎随时都会掉落一样。

即便已经是这样一副尊容,她竟然还冲着我硬挤出一个阴森的笑容:“反正你活不长了,不如把全身的血都献了不是更好吗?”

我被她这张脸吓到了,正在惊恐不已时,却听到坐我身旁的那个中年男人也笑容可掬地劝道:“是啊是啊,小伙子,你就跟我一样,把血都献了吧。”说完,只见他整个人便迅速干瘪收缩,不到几秒钟的功夫,就变成了一副骨架,外面蒙着一层失去了弹性又满是皱纹的人皮,那模样无比诡异。

我大叫一声,直接从躺椅上弹了起来,正想自己去拔针管好逃离这辆车,结果这一动却惊醒过来,睁开眼睛一看,发现自己还好好地躺在座椅上,周围一切正常,旁边根本没有什么大桶,只有一个平常的血袋,里面的血液还不到一半。

中年男人已经离开了,而那两个护士也神色如常,一人在填写东西,一人在保存刚才那个男人的血液。

原来刚才只是一场梦,我轻轻地舒了一口气,抚了抚胸口,心里觉得有些郁闷:这才多长一点时间,我怎么就直接睡过去还做梦了?还好刚才那声喊叫只是在梦里,没有惊动到护士,不然的话解释起来可就太丢人了。

过了一会儿,血献完了,我拎着工作人员给的一袋闲趣下了车,刚走出车门,抬头就看到六、七米远的地方挂着的一块陈旧的匾额和上面“西禅寺”三个红漆大字。

看着这三个字,我不禁回想起刚才的恶梦,心念一动,想着反正也没什么事情,不如进去拜拜佛烧个香,求个安慰也好。

走到寺里面,有点出乎我意料的是,今天明明是周六,可香客却寥寥无几,不过这人一少,整座寺院倒也显得更加庄严宝相起来。

我随手从一捆捆贴着“香客自取”的香里抽出来三支,在烛架上点燃后,来到大雄宝殿里,跪在蒲团上,恭恭敬敬地对着佛祖的塑像拜了三拜。

正当我打算把香插进香鼎时,却发现手中的香不知何时灭了。

没办法,我只好回头把香重新点上,然后对着佛祖又拜了三拜,拜完一瞧,顿时让我傻眼——香居然又灭了。

刚才并没有风吹进来,纵然有风,有我的身体挡着,香不可能会被吹灭;此外,这香虽然是寺里免费提供的,但想来那些和尚应该比我们普通人更敬神佛,不会拿些劣质货来充数,退一步讲就算真是劣质产品,可再怎么差也不至于短短一小会儿时间就无缘无故灭掉啊。

思索了片刻后,我拿着香回到了烛架旁,这回仔细地将香伸进了燃烧着的蜡烛上并且停留了好一会儿,直到香上也燃了小小的火苗后,我这才回到佛祖面前,重新开始跪拜。

只是这回,我的心思已经全不在佛上而在手中的香上了,然后我清清楚楚地看到,在我拜下第三拜时,原本还燃烧得挺旺的香,噗一下就熄灭了。

“别费功夫了,就算你把这寺里的香都折腾完,今天你这佛也是拜不成的了。”就在我觉得不对劲,心里有些犯嘀咕时,一个声音从我身旁传来。

我扭过头,看到一个约莫五、六十岁左右的老头不知何时站在了我的身旁,此刻正背着双手,一脸和蔼面带微笑地看着我。

我不认识这老头,不过看他一副笃定的样子,好像知道些什么,于是接着他的话问道:“老人家,这话怎么说?”

“烧香拜佛,这香自然是烧给佛祖的了。”老头指了指我手中的香:“如今你三次香灭,只能说明一件事——佛祖不肯收你的香。”

说真的,我虽然不算是无神论者,不过对于鬼神之说也不是特别迷信,基本上属于既不肯定他们存在,也不否定他们存在的那一拨人。现在来上香拜佛,说到底也不过是为刚才做的恶梦求个心理安慰而已,所以忽然间听人说出这么一番话,我不禁呆住了,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。

沉默了好一会儿,我才迸出来一段没头没脑的话:“难道这世上真的有佛祖?可佛家不是说众生平等吗?就算是十恶不赦的人只要诚心悔过也能得到佛祖垂怜,更何况我是一个好人,他为什么不受我的香?”

“这个嘛……”老头故作高深地看了我一眼,然后慢慢地说道:“要么是你来头太大,佛祖受不起你的香。”

“这、这不可能吧?”我虽然对这方面不了解,却也觉得这老头的答案太扯淡,能让佛祖受不起,那得是多么牛逼的存在?

“当然不可能了,佛祖号称治世之尊,怎么可能会受不起你一个区区凡人的朝拜。”老头很干脆地答道,紧接着,他死死地盯着我,一字一句地说道:“还有一个可能,就是佛祖觉得受之有愧,所以不要你的香。”

见这老头越说越离谱,我不禁有点怀疑他的脑子是否正常,但还是问道:“什么意思?”

“这道理很简单,人烧香拜佛为了什么??自然是求佛祖庇佑,佛祖受了你的供,多多少少就会帮你一点;不过有些事佛祖做不到,如果还要受你的香的话,那就是无功受禄,可不就受之有愧了吗?”

“可佛祖不是万能的吗?怎么会有做不到的事情?再说我也没求什么过分的事啊,不过就是祈求佛祖保佑我健健康康、平平安安——”说到这儿,一个念头忽然从我脑海里冒了出来,让我再也说不下去了,只是瞪大了眼睛看着老头。

“看来你是明白了。”见我死盯着他,老头笑着说道,同时伸出三根指头在我面前晃了晃:“三日之内,你必遭劫难,大祸临头,有死无生,佛祖保不住你的命,自然也不好意思收你的香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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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评(2)

1/500发表

  • 101.228.181.*

    无难录太监了??

    2018-12-31 11:31举报回复1

    活杀自在:那个本来就是心血来潮写着玩的啊……如果有时间的话,我大概会再写写吧

    2019-01-01 20:58举报回复0